风化者

“洞”将于 2025 年 11 月 13 日推出艺术家杨扬个展《风化者》。展览呈现其耗时两年完成的一幅 33 米长绘画，首次完整亮相。

杨扬出生于敦煌，这座位于中亚与东亚交汇处的城市，在上千年时间内历经朝代更替与文明迁移。敦煌壁画在干燥气候中得以存续，风化、剥落、修补与覆盖共同构成其长久生命。杨扬从中意识到：图像之所以能留存，恰因它不断被重写。风化不再是破坏，而是图像继续存在的方式。

“在我看来，这样的绘画饱含时间和思辨的深度，能够存续于媒介更替的当代社会。我希望画面有一种多重时空维度混杂的效果，在我的构想中，历史和时间表象的、无意识构造的虚拟与地域景观互相融合，这或许能解释画面中“神秘”的遐想质感。”
——杨扬

在当下世界，破损与失序已成为普遍经验。新技术加速带来的不稳定、生态系统的持续崩坏、地缘政治格局的频繁重组。此刻，“风化”成为了一种时代命题：支撑世界的结构在脱落与移动，人们必须寻找共存方式。《风化者》关注的正是这种张力——图像如何抵御被消失，人类如何在变化中彼此连接。

“同时，我追求一种既稳定又不稳定的状态——通过反复的材料研究，我发现看似脆弱、容易流失的效果反而耐久保存。我也想以此宣告，绘画还是需要手工痕迹的，它理应是触摸性的、原始的、不被设计的。”
——杨扬
《风化者》将风化转化为绘画的方法。当表层被刮擦、封存、覆盖，底层旧痕会重新浮现。颜料与时间共同作用，使显现与遮蔽交替发生。作品不是在完成后停止，而是被放入一个持续生长的进程中。图像并不终止于破损，它会在破损之处重新出现。在作品中，残缺是观看的前提，碎片构成新的关系。完整性被主动放弃。转而呈现一个由多元与差异共处的开放图像：不是统一体，而是暴露于时间的共同体。图像不是逐渐消失，而是在不断调整自己的可见性。

作为抽象绘画，《风化者》提出一种当代立场。抽象不仅在形式语言内部追求更新，它必须承受现实磨损，让时间、环境与意识形态进入作品逻辑。材料直接暴露于世界的力量中，使侵蚀与变化在图像上留下真实痕迹。绘画因此不再只是自足体系的延展，而成为承受现实作用的场域，让抽象重新触及当下经验：不是“如何绘画”，而是“图像如何继续存在”。

《风化者》讨论的是图像如何在外部损耗中维持动力。作品关注材料在时间与环境中的共存机制，将风化视为更新条件。图像不是逐渐消失，而是在不断调整自己的可见性。杨扬将这些作用力引入创作，使观看面对一种顽强的变化中的现实。作品进一步提出问题：当可见性不再稳定，视觉如何继续？